这是事故报告里提过的。
但看宿舍状态,三床被子, 分明是有三个人住过这个宿舍。
隋不扰先是爬到没有放置床垫的左上床铺,空荡荡的木板上也是空无一物,缝隙里有溅到几滴并不明显的鲜血。
隋不扰顺着木板摸了个遍,没有摸到隐藏的什么东西。
上铺的空间很小,和高铁上的卧铺类似,隋不扰需要深深弯着腰,否则连她的脊背都会碰到天花板。她好几次都因为忘记天花板有多低而一抬头,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天花板。
又是「砰」的一声响,在前方在打开的玻璃橱柜里翻找的李熠年噗嗤一声笑了:“这声音真漂亮,是颗好脑袋。”
隋不扰:“……”好痛。
左上床铺找不到什么东西,隋不扰弯着腰下床。
本身上下铺也不高,她懒得爬楼梯,直接扶着栏杆往下一跳,轻盈地落地。
下铺的高度也不大,隋不扰为了自己的腰能舒服一点,也就只能蹲在地上翻开左下的被褥。
一掀开被子,就有一股无比熟悉的葡萄香扑面而来。
是明繁最喜欢的香水味!
这是她爹睡的床。
明繁一向是爱干净的人,即使是在很难保持干爽清洁的船上,他依旧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不会留下脏污。
床上没什么东西,只有枕头底下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。
那是明繁的日记本。
「83
「今天船只离港了,希望可以顺利回来。不是很适应货轮,有点晕……」
「84
「又被组长骂了……说我手脚太重。天女在上,我已经非常小心了。」
「85
「今天同宿舍的大哥说起他家的女儿,我就想到了小扰。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家里破产的消息吧?还好她假期不回家。希望等我回去以后补上窟窿,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。
「她没必要知道这些。」
「86
「现在有点不想出门……感觉船长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消息,可问题是我并不知道她想要知道什么……
「总莫名其妙地给我挑错处,今天说我把哪个箱子砸坏了,可问题是我今天的任务是组装木箱。」
前四天的笔迹还很正常,再翻过一页去,异常便出现了。
起先是字迹的笔画在抖,时而粗时而细,写字的人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气。
「89
「原来过去了三天。终于从禁闭室里出来了,那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我快瞎了。
「蜷缩在那么小的地方,三天三夜无法入睡……天呐,她们到底想知道什么?为什么不能直接问我?」
「810
「脖子还是好痛,怎么办?今天搬箱子的时候差点从手里滑下去,还好稳住了,否则又要关禁闭。那个地方我真的不想再去了。」
「811
「今天给我的饭菜量好少,吃不饱。组长说是为了惩罚我昨天差点摔掉箱子。她说本来是想关我禁闭的,但她求了船长,所以只是克扣饭菜。
「还好有组长……她人真好,希望她不会因为我的问题被船长区别对待。」
「812
「隔壁组今天有两个人被关禁闭了。听舍友说,一个是断食,还有一个和我一样是蜷缩着无法睡觉。希望能活着出来……」
「814
「我现在只希望自己可以活着回到岸上了。
「如果活不下去,那我希望至少钱可以打进见怀或者不扰的账户里。」
「816
「……
「想写什么,但是忘记了。」
从8月16日起,明繁的记录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。字迹更加飘忽,前言不搭后语,有时候更是会冒出一句完全无关的话。
「817
「那里不好玩。
「不能让不扰去。」
「818
「手断了,老鼠手断了。
「不扰在和我说话,她晚上来了。但是马上又走了。她真厉害,能够找到我。」
「819
「眼睛里长出了一颗葡萄,不好吃。
「舍友一直在笑,他好像不知道他的嘴巴里有一张人脸。
「他说我脑子有病,但是不扰说我是正常的。我信不扰。」
「820
「黑房间。黑。做梦……
「不扰一直在门外敲门想让我出去,但我出不去。好怕她被船长发现。万一她也被我连累了,怎么办?」
「821
「组长好生气。为什么?对不起……我忘记了。喜欢那个。不喜欢……我说她应该去问隋见怀。
「不行,不能问。
「问吧。她问的话,我也能见到见怀了。
「不扰成绩好,我开心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