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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(1 / 2)

那杆天平稳稳倾斜,皇帝偏心。

他和谢泰十几年兢兢业业地孝,谨,温,良,兄友弟恭的台面话唱得比戏子还动听,到头来不过御案上一抹灰,拂袖即落。

纲常伦理?

骨肉血亲?

在这九重宫阙里,原是描金箔的纸,风一吹就碎成笑柄。

果然啊,帝王心,最薄情,最利己。

谁把权柄攥在掌心,谁便是规矩,便是真理。

第55章 林品一回京

这是谢允明在长乐宫的最后一年。

春来时,熙平王府已建成,他择定的地段与秦烈的肃国公府比邻相望,待御笔亲题的匾额高悬于王府门楣,谢允明便该启程离宫了。

出宫那日,雪后初霁,金瓦上的积素映着稀薄的日光,晃得人眼晕。

宫道长长,清扫得不见一片雪沫,皇帝的龙辇也候在了宫门口,明黄的伞盖下,天子负手而立。

谢允明他行至御前,撩袍欲跪:“儿臣……”

“免了。”皇帝抬手虚扶,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此去开府,便是真正的当家主事。熙平,熙平……朕望你,不负此号。”

谢允明答: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,必夙夜匪懈,以报天恩。”

皇帝走近两步,伸出手,似乎想替他拢一拢并未散乱的狐裘领口,指尖在空中顿了顿,终是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肩上,轻轻拍了两下,“你身子……自己仔细些,太医署的人,朕会定期遣去王府,缺什么,短什么,直接递牌子进宫向朕讨要便是。”

“谢父皇关怀。”谢允明依旧垂着眼,“儿臣会保重的。”

皇帝看着他低顺的眉眼,忽然想起多年前,谢允明刚回宫时的样子,时移世易,病弱依旧,心性却已深不可测,那点酸涩忽然膨胀开来,堵在胸口,让他想再说些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:“去吧莫误了吉时,你不要太过劳累。”

“儿臣,拜别父皇。”谢允明后退三步,规规矩矩行了大礼,这才转身。

熙平王府,开门迎客。

谢允明并未在正厅久坐受礼,只露了一面,受了众人的大礼参拜,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称体乏,将一应招待事宜交给了阿若与几位新拔擢的王府属官。

自己则回到了后园暖阁。

暖阁内地龙烧得暖融,透过半开的窗,能遥遥望见前庭的热闹景象。厉锋侍立在侧,面色冷硬,对那喧嚣似有不耐。

“礼单过目了?”谢允明斜倚软榻,捧炉闭目。

“嗯。”厉锋翻开册页,回道:“大理寺左寺丞陈煜,光禄寺署正周原,詹事府主簿张端……各送了常例的玉器金银。”

“鸿胪寺序班刘敏,通政司经历赵安,太常寺博士王朗……礼单略厚两分,翰林院侍讲学士沈墨,送了一副前朝孤本字画。”

“唯独主子比较看重的吏部尚书高福海。”厉锋眸色微冷,“他是礼单未到,兴许是仍在观望。”

谢允明低低一笑,眸光从睫毛缝隙里漏出来:“那只老狐狸,惯会观望风色。”

厉锋冷哼一声:“他今日不肯堂堂正正跨进这道门槛,改日便只能跪着爬进来,还得看主子肯不肯赏他一口活路。”

谢允明闻言,偏过头,眼尾弯出一抹温温的笑:“别这么凶。”他声音轻,“上了朝,只要是能办事的,什么人都得用。”

厉锋喉结微滚,没接话。

他想起金銮殿上丹陛两侧的铜鹤,文武百官可列班,自己却只能佩刀立于阶下,连殿内一句话都听不真切。

那道门槛,是君臣,更是天堑。

他低头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色,掌心无声地攥紧刀柄。

明月高悬,清辉冰冷,洒在他肩头,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幽深的黑。

他不是秦烈,不是林品一,没有赫赫家世,没有锦绣文章,没有能光明正大站在金銮殿上的身份。

他只是一名侍卫,一柄刀,一道影子。

刀再利,也只能护人,不能拥人,影子再长,也只能追随着脚步,永远无法并肩。

他盯着谢允明的背影,眼神像夜色里爬出的湿冷蛇信,一寸寸舔过那人的轮廓,贪婪又克制。

他受不了谢允明对旁人笑,受不了那人目光落在别人身上,哪怕只是一瞬。

可他只能站在原地,攥紧刀柄,像攥住自己快要失控的喉咙,把所有阴暗的,扭曲的,不堪的渴望,一寸寸压回骨血里。

明月照他,照他人,也照亮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
他不甘心。

但当谢允明看向他时,他的目光依然克制,平静。

这时,阿若轻步进来,低声禀报:“主子,几位大人已在西花厅候着,说是务必亲向王爷道贺。”

来的,自然是真正要紧的自己人,谢允明这才起身,缓步前往西花厅。

花厅内,炭火温暖,茶香氤氲,几位身着常服,品阶却不低,都是朝中重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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