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他冷笑一声,将糕点放回碟中,语气带着刺:“三哥倒是心细,不过大哥身边有这么多宫人伺候,冷暖自知,何须你来?”
三皇子毫不退让,反唇相讥:“五弟此言差矣,关心则乱,我见大哥脸色似乎比方才更白了些,心中忧虑,难免多事,倒是五弟,只顾着劝食,这尚书府的东西还能有宫里头好?”
五皇子气急,他更加肯定这老三就是恬不知耻地抢人来了。
可谢允明分明已经是他的人,五皇子冷冷道:“三哥你还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
三皇子暗笑:“五弟啊,强扭瓜不甜,这个道理你不懂么?”
五皇子不明白他哪里来的底气:“也不知道是吹了哪门子的歪风,狗皮膏药都没你这么厚脸皮。”
两人隔着一张小几,目光相撞,似有无形刀锋交错,暖阁里炭火「噼啪」一声炸响,火星四溅,映得谢允明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阴影,辨不出喜怒。
这里毕竟是五皇子的主场,三皇子落了下风也不好发作,可等了又等,茶都续了两杯,也不见秦烈的影子。
五皇子志得意满,不断找话与谢允明攀谈,言语间极尽亲近,三皇子面色阴沉,偶尔插话,也被五皇子不软不硬地顶回去。
三皇子强忍拂袖而去的念头,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谢允明。
谢允明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,适时地轻轻一声咳嗽,声音不大。
厉锋立刻递上温水,他抿了一口,目光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,在老三和老五之间流转:“五弟,三弟,今日是尚书公子大喜的日子,不好伤了和气,稍安勿躁,可好?”
他声音微弱,但听在五皇子耳中是偏袒:大哥先唤「五弟」,再嘱「勿躁」,分明暗指老三挑事。
他眼尾当即扬起,朝三皇子斜斜一瞥,眸光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。
听在三皇子耳中,却是大哥在暗示他隐忍,以大局为重,他只好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将那口恶气咽了回去,闷声道:“大哥说的是。”
而谢允明,不再多言,只是慢悠悠地捧起尚书府特意准备的参茶,小口啜饮着,眼帘低垂。仿佛周遭一切的暗潮汹涌都与他无关。
其实,他也在等。
皇帝可没有要求秦烈参加这等臣子家的婚宴,要求秦烈必须到场的人,是他谢允明。
婚宴已经开始,就在堂中宾客们举杯欲贺,声浪最鼎沸的一瞬——
“镇北大将军到!”
传喝声像一刃薄刀,贴着最软的地方切进来
秦烈踏入府中时,满座皆惊。
谁不知道这位爷刚立下赫赫战功,回京后从不与任何官员私下往来?他的到来,意味着什么?
高福海几乎是弹跳起来,也顾不得婚宴进行到哪一步了,急匆匆迎上去。
这位爷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侯爵,手握重兵,他的态度,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朝局。
五皇子和三皇子听到风声,也同时站了起来。
这两道视线像两支冷箭,最后齐刷刷钉在谢允明身上。
谢允明给的消息是真,三皇子的唇角微不可见地挑起。
五皇子眼底火色一闪而逝,他曾三番五次递帖皆石沉大海,今夜却得来全不费工夫,如何不惊喜?难道真是谢允明这颗福星把秦烈给招来了?
而谢允明自己,依旧安稳地坐在他的软椅上,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。
秦烈一身玄色常服,并未着甲。
他目光如电,进门后,甚至没有先与迎上来的高福海寒暄,而是锐利的眼神迅速扫过全场。
高福海笑得眼角堆褶,弓腰如迎财神:“将军来了,快请快请!”
秦烈抬手止住客套,声音极低:“殿下何在?”
一句问,冷铁似的,高福海下意识以为寻的是五皇子,忙不迭侧身引路,直趋暖阁。
可秦烈要找的是谢允明,他并不知道谢允明将他叫来此地有什么目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