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要一听是为你做事,保准自个上赶着就来了。”
庄引鹤今天一整天,难得听到了一个令自己真心实意感到高兴的事情,但他也知道祁顺那给个好脸色就要上房揭瓦的狗脾气,所以仍旧没搭理他。
可他俩谁都没想到,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聪明懂事又乖觉的孩子,仅仅是一刻钟之后,就差点把燕文公府的天给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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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分两头说,等温慈墨和祁顺从那个破庙回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午时了。
哑巴倒是回来得早,他一个人在公府等的干着急,守着一桌子菜也没敢动,生怕回来的人少了一个——抑或是缺了点什么零件。就这么一个时辰的功夫,可怜的哑巴已经把所有存在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。
他实在是心焦的不行,于是把或许能用得上的瓶瓶罐罐都摆出来了,跟布阵做法似的放了一堆,就好像摆的越多,那俩人就能越安全。
终于,当哑巴已经在思虑这周围的地界哪儿的风水好,适合埋了温慈墨的时候,二人终于回来了。
祁顺皮糙肉厚,那一下豁开了皮肉的伤势在他这就是司空见惯,便没吃饭,打了招呼后就又一阵风似的刮走了。他身上还压着不少差事,燕文公一脚踩到浑水里,亲自在这件事里面穿针引线,有些不方便他出面的事,祁顺还需要帮着去周全一二。
温慈墨自认也没什么事,毕竟他在掖庭那会,过刑后一晕就是一天,第二天照样能龙精虎猛的顶着一身伤爬起来做早课。但是哑巴看见他那个样子,都快急哭了。
倒也怨不得哑巴,只是打眼瞧过去的话,温慈墨这一出子确实吓人。在庙里那么一通折腾后,他身上的鞭伤基本全都裂开了,整个人就像是一条已经改好了刀要下锅的大鲤鱼,浑身上下都是外翻的伤口,没一块是好皮,连带着那身白衣也被洇了个透彻。
哑巴颤颤巍巍地伸手,想尽量轻柔的把早已粘在伤口上的血衣揭起来,温慈墨瞅了一眼,直接上手脱衣服,没所谓地直接给自己生‘扒’了一层皮下来。哑巴眼珠子瞪得溜圆,温慈墨有理由相信,如果能说话,他这会应该已经在上蹿下跳的尖叫了。
哑巴上好了药,便开始手舞足蹈地给温慈墨痛陈利弊,手速都快得都能结印了。温慈墨一边费劲巴拉的换着衣服,一边还得想着法去哄孩子。正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,可算来了个下人,把喋喋不休的哑巴喊走了。温慈墨听了两嘴,才知是林管家病了。
哑巴嘴碎爱操心,被叫走之前还记得嘱咐温慈墨吃完饭后早点休息,别瞎逛。
温慈墨点了点头,眼神真诚言辞恳切:“知道了。”
哑巴放心得走了。
可怜的哑巴此时还不知道,温慈墨这一身的鞭伤,就是因为在掖庭里乱逛才被抽出来的。
温慈墨吃了饭,见没人看着他,便微微欠着身子,像一个寻常的下人那般,从屋里退出去了。
公府很大,不管是不是燕文公的本意,府里的吃穿用度,确实算得上奢靡。例如眼下,天虽然还没全黑,但已经有不少下人在忙活着点灯了。这点灯熬油的钱虽不起眼,但是精细到每日上,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寻常人家守着偌大的宅院,基本都是要等到黑灯瞎火才给上灯的。
温慈墨欠身埋首,默默的记着公府里的各处景致和路线,沿着墙根毫不惹眼地走着。他穿过抄手游廊,慢慢地往西边的院落摸去。
但越往西走,他就越觉得不对劲。比起刚刚,这边侍奉地下人也太少了。
正想着呢,蓦的有一个声音响起:“小哥,干什么去?”
温慈墨抬眸,看见一个侍女打扮的姑娘正踮脚站在台子上,抱着一顶纱制的灯罩,看样子正要点灯。
温慈墨礼数周全得抬手作揖:“禀大人,奴刚刚见了府医,正要回内室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