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和与林嘉木开怀畅饮,酒过三巡,俩人都晕晕乎乎的。
林嘉木拿箸敲着杯碗,哭哭啼啼问:“九和兄,你说,人会变吗?”
陈九和一时没想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个,却还是答了:“人自然是会变的。”
林嘉木红着眼又问:“那变是好是坏呢?”
陈九和想了想说:“人若不变,如今天下仍该是秦是周,是一片混沌。天地由无而生,无中生有,才得万里江山。同理,人若变之,不仅利益己身,还能泽被家人。”
“九和,你说得有道理。”林嘉木点头道,“我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了。”
陈九和松了口气,又说:“嘉木,无论你变成什么样,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陈九和都未听到他回应。凑过去一看,原是人醉得厉害,已睡过去了。
陈九和无奈,使人将他拖回了客房。
次日。
林嘉木早早便醒了,因陈九和招待他用的好酒,是以并无不适。
陈九和也起得早,俩人洗漱后便上长安街头铺子随意用了早膳,待一番吃饱喝足才入内阁。
然而他们却突然发觉阁部内气氛不大寻常。
人多数进了大堂,他们来得晚,资历又浅,便稍稍往后站了站。
正中央坐着三个人,除却蒙阁老与袁阁老外,还有一位小阁老。
不得不说,年轻就是好。两位次辅鸡皮鹤发,衬得小阁老越发年轻英俊。想是近来事事遂意,即便他面无表情,也很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。
袁蒙二人看了他一眼,司马廷玉稍欠了下身,意请长辈先说。
袁阁老也不做作,清了清嗓子后发问:“昨日午时过后,你们中都有谁留在阁部了啊?”
鹰挚狼食(二)
陈九和闻言,脊背上顿时出了一片薄汗。
暗中望向林嘉木,见他怔在当场,面色十分难看。
正当此时,有人出声道:“敢问几位阁老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蒙阁老没有袁阁老那样好说话,只见他哼了一声,半合着眼开了口:“昨日库门大开,八月部分章奏遗失。”
此言一出,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章奏是地方与六部政务总要,报予内阁,内阁与诸方议后上呈景王,景王批朱后送回内阁,内阁置于东西二库,待年底清算。西库又称西大库,不止朝奏暂存于此,皇帝诏书及起居注、科举考生档案甚至史书典籍皆在其中。二库门窗均为铁铸,且有库官禁卫巡守,按理来说不会失窃。
正因如此,章奏遗失,不免要从内部查起。
袁阁老是蒙阁老连襟,见姐夫生了气,忙打圆场:“这,倒也不能说失窃,大约是咱们中哪位送文书时不曾关门,风吹散了罢…”
“风吹散?那怎找了一夜都未找到?!”蒙阁老拍案而起,“怎么就那样巧,午时人进人出时不丢。忙活一个月,好不容易昨日大家都能早走上一个时辰,偏就在人走后丢了?这不是出了内贼是什么?!”
长官动怒,下面人耷拉着头不敢吭声。
林嘉木手脚冰凉,却听司马廷玉幽幽开口。
“近来菊花开得好,蒙阁老先坐下喝杯茶,散散火气。”
蒙阁老回首看他,年纪轻轻一副老神在在模样,丢了东西谁不犯难,可他偏不。怎么不呢?人家是摄政王的未来女婿,天大的事成了他家的事,才不管他们的死活。
越想越气,越气越想,蒙阁老忍不住出言道:“廷玉,这些丢失的章奏多是兵部、户部,兵部倒还好说,那都是些粗人,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叫他们再出一份便是。可户部的人哪里好对付?退一万步来说,他们留了账底,能再誊一份表奏出来,我等怎好再去烦扰殿下批红?”
众人看向小阁老,见他端坐椅中,红袍乌发,衬得面白如玉。
他看向蒙阁老,轻点头道:“晨起时我便去过定合街,同殿下说过此事。殿下说,他可以重批,但一定要阁部查明遗失原委。”
有他这句话在,事情便解决了一大半。方才还耷拉着脑袋的众人也挺直了腰板,纷纷请命要去跑腿,或去兵部忽悠糙汉子,或去户部舌战群儒。
官场的事,从来都是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越是接近权力中心,解决方法越多。
蒙阁老面上也有些挂不住,点头冲左右笑说:“瞧瞧,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廷玉出马。谁不知道定合街的地砖硬,去一回就要磕破脸。”
袁阁老附和:“亏我们这把老骨头在阁部呆了这样久,不及廷玉事事俱能周全。”
司马廷玉同他们客套了几句,命人送走二位阁老。
眼下大堂内人走了一半多,陈九和拉了拉林嘉木,小声道:“嘉木,走了。”
林嘉木回过神,朝上首揖了一下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二位且慢。”二人忽然听司马廷玉叫住了他们。
陈九和与林嘉木回过头,对视一眼后走到司马廷玉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