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 一个想做父亲的男人和一个不想做母亲的女人

&esp;&esp;“未来几天兰州还将面临持续降雨，并伴随温度的大幅下降，请广大市民注意保暖，外出记得带伞哦！”

&esp;&esp;客厅里电视机还在播放天气预报，播报员不光长得讨喜，声音也很甜美，给人一种她真的关心你的错觉，

&esp;&esp;白雪躺在新买的摇椅上摇来晃去，藤椅发出嘎吱嘎吱的悦耳声音，她膝上盖了块毯子，波西米亚风格的图案，也是她在旧货市场淘来的，窗外是瓢泼大雨，暴烈的雨水砸在窗玻璃上，发出啪啦啪啦的击打声，室内很温暖，暖气片烫呼呼的，她还是喜欢兰州的冷，干冷，不是南方的湿冷，最起码和上次怀孕相比，她膝关节没那么痛了。

&esp;&esp;上一次，上一次的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给徐昭林打电话吧，那一段时间她休产假在家，时间最多，不停打，一个接一个打，边吃核桃边听他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不耐烦，

&esp;&esp;她在上海也有这么一把摇椅，藤制的，也会像现在这样吱呀吱呀叫，很悦耳，总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奶奶怀里听故事的情景，

&esp;&esp;“回家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是说了不回吗？要说几遍？你有没有事？没事自己找点事做！饿了点外卖，少吃辣的，别吃生的，等外卖员走了你再去拿！我这两天要出差，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，有不舒服找你妈！”

&esp;&esp;“我现在就不舒服。”她嘎嘣一下咬碎核桃，一点点剥掉核桃衣子，“也找我妈？”

&esp;&esp;“哪里不舒服？”他认真起来，声音也收敛了怒意

&esp;&esp;“心里不舒服。”

&esp;&esp;“白雪你是不是有病？啊？你要不要来我们局里看看我们忙成什么样子了？你这么空要么回去上班？不愿意生别生！没人逼你！谁家老婆像你这……”

&esp;&esp;她记得他没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，

&esp;&esp;不过他们很快就在国妇婴见面了，就在当天下午，她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术预约单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看他骂她，

&esp;&esp;“哎哎哎！这位病人家属请保持安静好吗？这里是医院！”护士小姐厉声呵斥，末了还不忘鄙夷地瞪徐昭林一眼，

&esp;&esp;“自己老婆怀孕了不知道吗？”

&esp;&esp;“白雪，现在心里舒服了吗？”他们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椅子上，鼻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她屁股底下垫着他的外套，他双肘支在膝盖上垂着脑袋看着地板，头发长了，有几绺掉落在额前，夹杂着一些灰色，胡子拉碴的，一身汗味和烟味，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
&esp;&esp;“舒服了。”她扶着腰靠在椅背上。

&esp;&esp;他嗤笑一声，也直起身靠在椅背上，

&esp;&esp;“白雪，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？你让我觉得很累，我觉得你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，我也没有。”

&esp;&esp;“离婚？可以啊！反正你也不爱我，”她爽快地答应了，转过头端详着他，“对吧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劝你少看点言情小说，如果你说的是小说里的所谓的爱的话，那我也只能让你失望了。”

&esp;&esp;徐昭林起身，垂眸看着她，“先送你回家吧，后面的事后面再说，今天没空，火车票改成晚上了，等一下我和老魏就要出发了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为什么拦着我做手术？”

&esp;&esp;她在车上问他的时候他们已经沉默了一路了，

&esp;&esp;“孩子我要的，我想做父亲，”

&esp;&esp;徐昭林目视前方，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，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，我去昆明这几天你可以考虑一下，要多少，只要我徐昭林给得起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

&esp;&esp;可他从昆明回来以后没再提过这件事，确切地说是没机会提，他回来那天白雪在她母亲家，

&esp;&esp;那一年外婆外公还在世，住黄浦区，母亲离了婚以后回了上海，就住在外婆家，

&esp;&esp;“你是等他来接你还是怎么样？”

&esp;&esp;母亲和她并排坐在阳台上，两个人窝在圈椅里，谁都不看对方，楼下幼儿园放学了，孩子们尖声尖叫着冲出教室，哭的哭闹的闹乱成一锅粥，她觉得窗前的梧桐树叶都有些震动，

&esp;&esp;“不知道啊，再说吧。”她回头看一眼藏在玻璃门后的外婆，瘦小佝偻的身体刚好被半扇门